第二章 心猿意馬

蘇睿玨沉默不語,凝視著許深深離開的方向,他就知道,許深深沒有那么聽話。

抽回手,他嫌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,上面剛剛被濺起了酒,還有,這只手碰過許深深的那里。

蘇睿玨洗了無數次手,怎么洗都覺得臟!

“臭小子,你有完沒完了,沒看到你大哥我有事要忙嗎?”

聞聲,蘇睿玨轉身看去,一位染著黃毛的男子正惡狠狠地瞪著他,一條大花臂摟著一個打扮妖艷的女人。

“你不講衛生,還不允許別人講衛生了?”

蘇睿玨這話一語雙關,一看眼前的女人就不是什么正經女人,這樣的女人都喜歡勾三搭四,破壞別人的家庭!

“臭小子,你說什么呢?”

喝了酒的人,情緒特別容易被調動,蘇睿玨一句話,惹火燒身,那男人馬上揮拳過來,兩人打了起來,從洗手間里打到洗手間外。

那男人是有一幫跟班兒的,聽聞大哥跟人打起來了,紛紛過來幫忙。

而蘇睿玨的那幫朋友,實實在在是酒肉朋友,一看架勢不對,全都跑了。

“靠,你們這么多人打我一個,可夠英雄的。”蘇睿玨朝地上啐了一口血,感覺自己的臉都被打歪了。

“少他媽地廢話,兄弟們,給我上!”

蘇睿玨的身手不錯,可雙拳難敵四手,腹背受敵的情況下,他被揍得慘不忍睹。

他大喘著氣,兇狠地瞪著他們,即使心里知道自己打不過,但氣勢上,絕不能輸了!

“啊——”

許深深大叫著沖了過來。

她手里頭拿著一把削鉛筆的小刀,刀尖對著那群兇神惡煞的人,“別過來,不然,不然,我和你們拼了!”

“喲呵,小姑娘,這臭小子是你的誰啊,你沒看到他朋友都跑了嗎,你居然敢跑過來替他出頭?”

許深深拿小刀的手都在顫抖,她也是聽蘇睿玨的那群朋友逃走的時候說的,說蘇睿玨被一群人圍著打,她想都沒想就沖回來了。

現在,看這陣勢,許深深有些后悔。

“他是我學生,你們不許打他,這么多人欺負一個學生,太不厚道了。”

“哈哈哈哈,我們今天就不厚道了,你能拿我們怎么樣?”

說著,男人挑逗地朝許深深的臉上摸了一把,“這年頭,還有老師這么護著學生,我看你們倆不止老師和學生的關系這么簡單吧。”

“大哥,我看他們倆肯定有一腿。”

“哈哈哈哈,一個大男人,還要女人來保護,娘們!”

嘲笑聲此起彼伏,還沒動手,就已經把蘇睿玨的心態弄崩了。

“我草你大爺!”蘇睿玨憤怒地沖了上去,一腳踹上了對方的肚子。

大戰一觸即發,那些人一點兒也不客氣,拳拳到肉,甚至有人拿起了啤酒瓶,朝準蘇睿玨就要砸下來。

“走開,你們都走開,我報警了,我已經報警了,警察馬上就過來了!”許深深硬著頭皮擋在了蘇睿玨身前,手里有小刀,卻完全派不上用場,反而讓對方給奪走了。

“啊——”

許深深的手臂一陣刺痛,被劃開了一道口子。還沒等她反應過來,只見有人趁蘇睿玨不注意,想要襲擊他的后腦勺,她來不及多想,一個健步,英勇地擋在蘇睿玨面前……

她聽到玻璃破碎的聲音……

一陣眩暈,許深深跌倒在地上,臉上全是血……

許深深的樣子,嚇得那些個男人都停了手,以為自己鬧出人命了。

大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丟下手里的家伙,四散而逃,“快跑,快跑!”

蘇睿玨打得紅了眼,看他們要逃,急忙要去追,“給老子站住!”

千鈞一發之際,許深深本著最后一點意識,抬手揪住了蘇睿玨的褲腳,“蘇睿玨……”

……

聞到消毒藥水的氣味,許深深皺了皺鼻子,她緩緩睜開眼睛,看到蘇叔叔緊張的模樣,“深深,你醒啦。”

許深深虛弱地笑著,“蘇叔叔,讓你擔心了,我沒事。”

蘇睿玨雙手插兜,不情不愿地晃動著身子,嘴里碎碎念:“都說了沒事了,還非要拉著我來看。”

“臭小子,你說什么?”蘇季嚴回頭睨了一眼兒子,拽著他的胳膊,將他拉到病床前,“快跟你許老師道謝,還有道歉。”

許深深尷尬地抿了抿唇,她不需要蘇睿玨的道歉,也不需要蘇睿玨的道謝,只希望蘇睿玨以后能聽話一點,順利地考上目標大學。

“她算哪門子老師,就比我大三歲,一個大三學生罷了……還喜歡當別人的小三。”

蘇睿玨小聲地吐槽著,不屑地瞥了一眼許深深頭上的紗布,很快又收回了視線。

“你說什么?”蘇季嚴是個嚴父,對蘇睿玨格外嚴格,可偏偏自己忙于工作,沒辦法教育好兒子,越是沒教好,就越是嚴格,惡性循環,兩父子的關系就變得很病態。

許深深是知道他們父子是互相愛著彼此的,只是父愛無言,男生又不懂表達情感,所以才會這么別扭的。

見情況不對,她急忙坐了起來,替蘇睿玨解圍,“蘇叔叔,我能單獨和蘇睿玨聊聊嗎?”

“我們有什么好聊的?”這是蘇睿玨的回答。

“好啊,你們聊。”這是蘇季嚴的命令。

等蘇季嚴離開病房,蘇睿玨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,“切——”

許深深輕笑著搖了搖頭,真是幼稚,你要是真的反抗你父親,不愿意留下來,誰攔得住你?

“你笑什么?”蘇睿玨怒氣沖沖地吼道,瞪著許深深。

她額頭的紗布分外刺眼,這個傷,本來應該在他頭上的。

“我救了你,你打算怎么感謝我?”

許深深也不拐彎抹角,直接向蘇睿玨邀功。

她不想讓蘇睿玨心里覺得虧欠她,這個家伙,別扭得很。

蘇睿玨人不壞,只是從小缺失了爸爸媽媽的關愛,想要引起家長的注意罷了。

“你這個……果然,我就知道你是別有所圖的,呵呵。”

蘇睿玨指了指許深深的鼻子,欲言又止,最后冷笑,點了點頭,“好啊,你想要什么,你說吧,錢?”

許深深搖頭,那眼神仿佛在說蘇睿玨庸俗,“我要你接下來的一個月去學校幫我占座,我們陳教授的課特別受歡迎,幾乎是一座難求……”

“什么?本少爺的腦袋在你眼中只值這么一個破座位?”

許深深早就見識過蘇睿玨的霸道無理,她認真地點點頭,憋著笑強調:“每個星期有兩節陳教授的課,一個月就是八節課,就八次,你不會搶不到座位吧?”

“怎么可能,有什么事情能難得到我。”

蘇睿玨說到做到,周一,他起了一個大早,親自跑去許深深的學校,給她占座位。

他剛坐下,許深深提著兩個肉包子進來,看到蘇睿玨的時候,愣了愣,她沒想到,蘇睿玨竟然真的來幫她占座位了。

“你幾點鐘來的?”許深深坐到蘇睿玨旁邊的位置,看他的頭發還亂糟糟的,估計他是趕著過來的,頓時心里暖暖的,這幾個月的家教,沒有白教,這傷沒有白受。

“剛來,既然你讓我幫你占座,你來這么早做什么?是不是以為我占不到位置?”

蘇睿玨桀驁地仰著下巴,聞著肉包味兒,肚子突然唱起了空城計,“咕嚕咕嚕——”

“你沒吃早飯呢?正好,我這兒有兩個包子,我大方一點,直接分你一個。”

面對許深深的大方,蘇睿玨傲嬌地推開了她的手,“你什么時候見過我吃這種東西,你自己留著吃吧,我走了。”

周三,許深深又看到了蘇睿玨。

他不僅來占座,還帶了早飯。

精致高檔的食盒,里面擺放著高級廚師制作的美味早餐。

“新來的廚師怎么回事,水平這么差,難吃死了,你幫我處理掉它。”

蘇睿玨將食盒推到許深深面前,傲嬌地起身離開了教室。

許深深看著幾乎沒怎么動過的食盒,不解地轉身看蘇睿玨,這家伙,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?

下午放學后,許深深去蘇睿玨家給他講練習,順便將清洗干凈的食盒帶過來還給蘇睿玨。

蘇睿玨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食盒,用手推了一下,感受到它是空的之后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。

狐朋狗友打電話來約蘇睿玨出來玩,他抬眸瞥了一眼許深深額頭的傷,“你們還好意思給我打電話,沒看到那么多人打我一個?”

等蘇睿玨掛了電話,許深深看著蘇睿玨笑,“你終于看清你那些朋友的真面目了,別生氣,下次我幫你教訓他們。”

“怎么教訓?你還要潑他們酒嗎?”

“潑酒太輕了,下次啊,我抓幾只臭蟲,你丟到他們的被窩里,臭死他們。”

蘇睿玨被許深深眉角飛揚的模樣吸引,這個女人,怎么說起臭蟲都這么……好看。

“咳咳,今天我們復習一下文言文特殊句式……”

蘇季嚴來查看蘇睿玨的學習情況,許深深反應很快,馬上拿起書本檢查蘇睿玨的作業完成情況。

“昨天布置的作業你居然都寫了,而且正確率還很高,真棒。”

說著,許深深摸了摸蘇睿玨的腦袋。

蘇季嚴滿意地點了點頭,關上門出去了。

蘇睿玨本來心情不錯,被蘇睿玨這么一摸,頓時火大,推開她的手,直接站了起來,居高臨下地瞪著許深深,“你當我三歲小孩啊,知不知道你弄亂我的發型了?”

“哦,對不起,我,一時太高興了。”

許深深舉雙手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,不自覺地吐了吐舌頭。

蘇睿玨眼神飄忽,轉頭不看許深深,心里有些懊悔,怎么又沖她發火了?

許深深像哄小孩子一樣哄著蘇睿玨,拉他坐下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我們繼續學吧,哎呀,你不要生氣了嗎,我今天少講一點,早點結束好不好?”

蘇睿玨渾身一僵,喉頭莫名一緊。

握筆的手燙燙的,肩膀也麻麻的,許深深的聲音也變得和以前不一樣,他其實想認真聽講,可就是什么都聽不進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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